
第55章 凝香的请求
少顷,王七传令归来,两个都头并排来到宋草身前,齐齐拱手。
“见过专知。”
“见过专知。”
“两位免礼,请坐。”
宋草招手示意二人坐下,却没着急传茶,而是笑着开口和问起了两人的年龄和在这里任都头的时间。
“属下今年四十有三,大观年间来此,迄今已经十余年。”
赵全安率先开口。
“属下今年四十有一,政和初年来此,今年是第八年。”
王玄城紧跟着开口道。
宋草微微颔首,记下两人年龄,打算找机会打探下两人的儿子各自做什么营生。
“本专知初来乍到,想要了解一番两位麾下护仓兵丁是否足额?”
“专知放心,俺们两人却不是喝兵血的,护仓兵丁皆是实数,虽说做不到规定的三日一操,十日一演,但一个月出两次操,两个月演训一次总是有的。”
赵全安担任都头十几年,立刻听出宋草的意思,当即笑着开口。
“护仓兵丁每月只有六百文,如何养的住家?”
宋草闻言有些诧异。
“专知有所不知,咱们仓场乃是京东地界最大的仓场,往来商贾众多,这些仓场兵丁的家人在坊区做工能赚钱,在外帮闲也能赚钱,最愚笨的做些汤食来卖,总是能赚些钱养家的。”
赵全安开口解释了一番缘由后,宋草才恍然大悟,随后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这些护仓兵丁操演不足,关键时刻是否堪用?”
“禀专知,这些仓丁当然不够堪用,但每月薪酬只有六百文,每日饭菜钱只有八文,能保住这等操演,已是某和王老弟尽力的结果,若是操演次数多了,仓丁们难免会有怨气,到时候反倒得不偿失。”
“那如何能行,本仓规模如此之大,全靠仓丁护持,如何能苛待了他们。”
宋草闻言板起脸来,随即让王七将刚刚离去的刘德让喊来,当场做起了好人。
“刘曹首,仓丁训练不足是个事情,本专知打算每日菜钱暂且增加到二十文,让仓丁们吃个饱饭好增加训练,财曹列个章程,尽快把钱拨下去。”
给两百个护仓兵丁,每人每天增加十二文的伙食费,一个月才七十贯上下,却能拉拢这两百个护仓兵丁和其家属的人心,如此惠而不费的事情,宋草自然不会放过,一番话说的义正言辞。
刘德让自然也不会在这等小事上得罪下宋草这位顶头上司,当即拱手应下。
“我等代仓丁兄弟们多谢专知大恩。”
赵全安和王玄城两人见状赶忙起身拱手道谢。
“不必如此,某也是苦出身,知晓这些仓丁维生不易,钱款拨到之后,还望二位尽快恢复操演次数,某届时还要亲自观操。听闻前年济州常平仓遭数十梁山贼打劫,两百仓丁竟一哄而散,某可不愿麾下仓丁出现这般场景。”
为防止他人起疑心,宋草为自己关心仓丁的事情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莲花渡虽然交通便利,但距离梁山泊湖口不过二十里,梁山贼寇若是冲出了湖口,只需一个时辰便能从水路杀到这里,因此宋草这个理由并不牵强,反而十分妥帖。
事情说完,宋草招招手示意众人坐下,几人聊了一番闲话,一直聊到午间,宋草便让刘德让安排了一桌酒宴,又将顾修、霍安国,以及和冯远、吴安、张守正几人喊来,一行人在午间直接宴饮了一番,就连宋草也喝的有些昏昏沉沉,直到被晚间被王七送回到郓州城才清醒过来。
“怎的饮了这么多酒?”
胡筠见状不禁有些心疼。
“没办法,刚刚上任,只能一面拉拢一面施恩,等到慢慢的变好些了。”
宋草苦笑一声,和胡忠将今日的事情将讲述完,听了听对方的建议。
“你做的很是妥当,常平仓内部错综复杂,身后没有强力支持,不要擅自变更原有的制度。”
“能给你支持力度最大的还是房安国,其人按惯例至少应在郓州再待两年,若是能和其人关系再进一步,对你掌控常平仓想必大有裨益。”
胡忠帮着宋草分析了一番,和宋草自己所想基本相同,都是要继续抓住房安国这条大腿。
“正好其妾室凝香的画技也练了些时日,小侄明日便打算前去拜访,顺道帮着指点一番,也好拉近关系。”
宋草摇了摇依旧有些发胀的脑袋,开口道。
“那我着人帮你备些礼物。”
“多谢世伯,这些时日劳累世伯为小侄费心,来日必涌泉相报。”
宋草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和胡忠道谢了。
找胡忠作援手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若不是胡忠的财力支撑,单是送礼的开销就能把宋草的家底全部掏空。
“你我何须再言这些。”
胡忠笑笑转身离去,丝毫不以为意。
就在今日,胡忠刚刚接到阳谷传信,说是裘德禄和窦仲文两人的娘子受宋草长姐宋瑜所托,已经登门求问走了胡筠的草贴。
只需再过月余,两家便可换了细帖,算是将这门婚事正式定下。
翌日清晨,宋草早早到了内城房府,在门房那里递了拜帖,因来的较早,故此等了不多时,便被传进了府中侧院。
“这几日练画有些疑难,我正想遣人寻你,巧却是你来了,你且先看看这几幅临摹的如何了?”
凝香指了指身后的那一排画板,宋草看了一眼,对凝香练画的毅力不禁有些吃惊。
将近二十块画板,每块上面挂着至少两幅画,而距离宋草上次传授凝香画技才不过区区十日。
这意味着凝香每日至少要拿出三四个时辰的时间去联系才行。
见凝香如此刻苦,宋草也端正了态度,逐个画板看过去之后微微颔首。
功夫不负有心人,凝香本就有丹青底子,这十日练习不辍,已然将素描画技入了门。
“如夫人练得刻苦,自然进步神速,在下佩服。”
宋草先是拍了一句马屁,随后才开口为凝香指出对方练习上面的一些谬误。
“夫人临摹技巧大为进步,唯独观物角度太过固定,不妨试试从其他角度上观摩物体,如此方能便捷体悟光影明暗层次之变化,笔下所画之物也更显鲜活生动。”
“原来如此。”
宋草的讲解让凝香顿时恍然大悟,她这几日明显感觉到自己素描画的愈发熟练,但画画的效果却没能提升多少。
“你若有暇,日后可常来教我作画,从侧门递拜帖便可,那样等的时间少些。”
凝香见宋草的指点果然有效,给宋草指了个后门。
“多谢如夫人。”
宋草躬身下拜,随后通过侍女递上了自己的礼单。
“如夫人助在下拿下常平专知一职,宋某感激不尽,略备薄礼,聊表谢意。”
“都是苦出身,何来如此生分。”
凝香看过礼单,笑着交给了一旁的侍女。
“你若真想谢我,不妨助我父了结心愿,此事若成,我必有大礼相谢。”
“如夫人放心,此事包在宋某身上,三五月之内必将此事办的稳当。”
对于凝香会开口让自己帮李黑渠向钱薛两家复仇一事,宋草心中早有预料,闻言后立刻开口。
钱薛两家对两个月前的宋草算是庞然大物,但对于已经成为常平专知的宋草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太难的对手。
之所以向凝香说三五个月,无非是宋草想将此事办的周全些,尽量不自己亲自下场脏了手罢了。
“你虽年轻,办事却是个稳妥的,我父之事交由你去办,我也能放心。”
凝香见宋草表态迅速,也是很高兴,开口给了宋草一些奖励。
“你刚刚上任常平专知,想要立威无非凭借赏罚二字。我会遣人知会仓司吏曹,你那里若是有得用人手想要恩赏的,尽可去吏曹报上名单,为其补个仓司吏员身份。若是有不长眼的,也尽管报上,让吏曹剥去三五人的吏员身份,如此则威信易立。”
“属下多谢如夫人!”
宋草闻言立即大喜,躬身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