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9章 思虑,安排
胡浪一把抓住秦燃,让其当场坐下。
“胡大哥,二郎,你们聊,我去找兰芝姐。”许幼微眯着月牙离开。
那些排队的少年们瞪大了眼睛,这位冷面师兄竟然这般好说话?
有人插队,他非但不恼,反而可以和他拉近关系?
有些家境尚可,心思跳脱的少年跃跃欲试,想要效仿秦燃。
还没走两步,就被值守的仆役叫住:“那边的小子,站住,别想插队!”
有人不服气问道:“凭什么那人可以?”
值守的仆役柳二居高临下的看着少年:“插队?他是你们入了门的师兄,义杀箭秦燃!”
排队的少年们闻言纷纷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个俊朗的少年竟然是传闻中凭着手中长弓就杀穿了黑山帮的义杀箭!
传闻中义杀箭在百步外一箭射杀了见利忘义的无耻小人杨青,于刀口下救下昔日恩人,搅得黑山帮翻天覆地却毫发无损。
真乃他们常宁县的传奇!
大英雄,真豪侠!
秦燃暗扣脚趾。
义杀箭......
义就义,杀就杀,怎么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字眼就凑到了一起。
谁给他传的外号,就不能取得好听些吗?
来自广孝、崇德、孝昌、黎阳四坊的少年们目光灼灼。
箭艺卓绝,战绩可查。
柳氏的武者们距离太远,又是来自外县,不及秦燃这般本地人物更具冲击力。
“师兄,你可以当箭术教习吗?”
“师兄,我们入馆后可以向你修行箭艺吗?多交钱也成!”
射箭好啊,距离远,数十步外取敌性命,比舞刀弄棒安全多了。
“师兄可有婚配,舍妹年芳二六,灼灼其华!”
好像混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年芳二六,这也太刑了。
秦燃脸上露出无可挑剔的笑容:“武馆内的一切事宜皆由玄息境的师叔和磐极境的大师兄安排。”
“诸位未来的师弟快些继续排队报名,早日入门,便可早日与我和馆内的诸位师兄一并修行,登堂入室,名扬四方。”
秦燃的现身说法给了哄闹沸腾的少年们无限遐想,他们心情激动难耐的重新排队,希冀自己也能成为下一个义杀箭。
混在队伍里的四方楼小厮望着台阶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目瞪口呆。
‘这不是那晚扬言要开大酒楼的臭乞儿吗?’
‘我真是白瞎了这对招子,当日怎么就没有说两句中听话,好生巴结奉承这位爷呢!’
人生际遇之光怪陆离莫过于此。
谁能想象得到,台阶上的这位英武少年郎不久前家里穷的叮当响。
转眼之间,就成了受人尊崇的义杀箭。
......
“胡师兄,是哪个好事者给小弟取了个义杀箭的名头,感觉不如君子箭更衬兄弟的气质。”秦燃托借这话不动声色的打探道。
“是大师姐想的,夸你有情有义,箭术卓绝,出箭必见血。”
胡浪撇嘴道:“你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还没成武者就有了名号。
想你师兄我闯荡到今天都没个名号,真是混到狗身上去了。”
秦燃默默捧了一句:“师兄只是在积蓄力量,等待自己扬名立万的机会,到时候名号肯定比师弟的更威风。”
胡浪郁结顿消,眉开眼笑:“这话说的在理。”
秦燃微微一笑,继续道:“话说回来,我还以为咱武馆开馆以后,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有很多人过来呢,没想到第一天就排了一条长龙,我柳氏的名头可真是响亮啊。”
胡浪一拍大腿,来了劲头:“小师弟,昨天师爷、师父和师叔他们带着大师兄登门拜访黄府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吧?”
“胡师兄,师傅他们是不是逼得黄府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比这还要精彩,”胡浪眉飞色舞的说道:“你还记得那日在羊肠口那嫌你味道重的臭婆娘不?她和她的儿子,就是带人截杀我们的那个狗杂种,都被他们的老祖一指头给戳死了。”
“然后师傅气势全开,压得三姓老祖屁都不敢放一个,还得舔着脸赔笑着说今后哪家要是敢刁难我们柳氏,他们定斩不赦。”
“甚至就连山神祭都许我们参与,哈哈哈!”胡浪忍不住大笑。
秦燃向往:“一人压得三姓不敢言,师傅他老人家真是威风,大丈夫当如是啊!”
胡浪深以为然的点头:“那可不,其他坊里的听到了风声,感念我们柳氏的强大,纷纷来投。”
玄息境在州郡里或许不算什么,但在县里,就是天!
在没有同境对手的情况下,一个能吐纳天地元气,使用术法的玄息境的武者可以生生屠光一个县!
只是这样也会受到大乾国运的反噬,自身会暴毙而亡,同时直系的血脉也会遭受诅咒,断子绝嗣,同时深受诅咒折磨。
了解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秦燃同胡浪闲聊了片刻,说道:“胡师兄,今日师弟尚未开弓,就先告辞了。”
胡浪颇为感慨:“师弟你真是师兄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勤奋刻苦的,难怪这般年纪就在箭术上有了如此造诣。”
练武需勤,这个道理谁都知道。
但能每天都坚持下来的,少。
没有进度条的实时显示,待修炼到一定程度后,修炼的反馈会由强至弱,最后难以察觉。
没有进度条的显示,仿佛前方看不见尽头。
这段过程,最是难熬。
玉符带来的,除了倒因为果的逆天规则,还有清晰明确的方向和反馈。
这种感觉,让秦燃由衷的着迷。
秦燃笑了笑:“师兄,我走了。”
胡浪摆手:“我在院子里让人给你弄了个箭靶,还是悬空的铜钱,快去吧。”
......
秦燃穿行在阴影中,让人看不真切他脸上的表情。
‘原来是柳智瑶在背后当推手,难怪昨日发生的事情,今天就传遍了整个常宁县。’
看似帮他扬名,实际上却是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师傅虽然带人拜访了三姓,逼得三姓承认赌约,允许柳氏入驻,参与山神祭。’
‘但这事还没有到尘埃落定的时候!’
柳氏入驻,这是在割常宁三姓的肉。
‘今天报名的这些少年基本都面色红润,穿着绢布,体型合身,也没有补丁,应该是来自崇德、孝昌两坊。’
常宁县中共有崇德、孝昌、黎阳、广孝、四大坊,东西两市。
其中崇德、孝昌这两坊内的住户家境相对黎阳、广孝两坊要优渥不少,是常宁三姓的重要基本盘。
南街位于孝昌坊中,但因为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所以南街一般都是被列出来单独称呼。
从黎阳坊山民手中收来的山货,一部分就是由崇德、孝昌两坊消化,更昂贵的则是运往外界,换取更高的利润。
崇德、孝昌两坊是三姓钱袋子的一大来源,是他们周转率、出货率的重要保障。
结果现在这两坊的住民中,有不少人安排自家的孩子来柳氏武馆,其背后的意义值得玩味。
在场的每一个孩子,背后都有一户人家。
而每一户人家都有自己的圈子。
‘我已经嗅到了血的味道。’
触及利益的切肤之痛,远比践踏三姓名声更让人无法忍受。
当切割蛋糕的刀子划向既得利益集团的脂肪层时,引发的不仅是个人的痉挛,更是整个常宁的神经网络的条件反射。
秦燃从柳氏身上得到了不少好处,并不反感为柳氏出力。
但至少,应该知会他一声——
‘先前的清泉巷如此,现在也是如此,柳师姐啊柳师姐,你站的太高了,眼睛也看得太高了。’
秦燃走出阴影,望着天上的秋阳,目光平静:
‘我不想做任人摆布的棋子,力量,才是平等对话的资格。’
所谓身份、地位、财富,全都是力量的衍生物。
因拜师带来的欣喜在这一刻全部散去,秦燃的内心得到了淬炼。
立于铜钱箭靶六十步之外,秦燃拉动长弓。
箭矢疾飞。
弓弦嗡鸣。
箭术的进度再度开始滚动起来。
......
转眼间,三天过去。
“秦师兄,彩!”
“秦师兄的这手箭术真的绝了!咱县里应该没谁的箭术能超过师兄了吧?”
“我要是能有秦师兄十分之一的准头就好了......”
在一众新入门师弟的吹捧中,秦燃放下了手里的长弓。
【箭术·精通:3000/3000】
【债务已还清,当前可预支能力:0/1】
终于还完债务了。
可以预支离火锻金诀了!
不过这里人多眼杂,最好还是等返回自己居住的宅院里再做,免得徒生麻烦。
秦燃按捺下内心的激动,摆手道:
“诸位师弟快些止住,再说下去,师兄我的脸都要红了。”
“小师弟不用自谦,”柳智瑶的声音在宽广的院子里响起:“同等境界中,你的箭术放在爹爹所在的朔风营也少有能及。”
朔风营是北境六镇中的精锐大营。
北境六镇是防护大乾北疆的重要支柱。
能进入六镇的兵卒,无一不是精锐中的精锐。
柳智瑶的这个夸赞并不夸张。
精通级的基础箭术,让秦燃便是去了六镇中,也是箭术名列前茅的好手。
同样,这也是柳恪毅愿意培养秦燃的根本所在。
“大师姐。”秦燃转身抱拳。
只见柳智瑶一身青衣,肤如凝脂,眼若星辰,模样实在好看极了,似若惊鸿仙子。
那英武的气质更令她多出了寻常女性所没有的魅力。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能叫人挪不开眼睛,却又自惭形秽,目光不敢与之相对。
“大师姐好!”院内新入门的师弟们很有精神的齐声大喊。
师姐当前,谁还顾得上蛐蛐义杀箭?
柳智瑶笑容似春风拂面,声音如玉珠落盘,款款动听:
“各位师弟不必多礼。”
“小师弟,我今日来此是有事要与你商谈,现在方便吗?”
这几天柳氏兄妹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就第一天露了一面,日常教导全是由商平隐、胡浪还有从绥安县那边调来的几位师兄负责。
“师姐请说。”
两人走到角落。
柳智瑶似出水芙蓉,婀娜俏丽:“小师弟,武馆内的不少弟子都很仰慕你的箭术,大家希望开设箭术的呼声正烈。
经过我和兄长的商议后,想让你来当这个箭术的教习,每天教导他们一个半时辰,你意下如何?”
秦燃苦笑道:“大师姐,你叫我去打猎杀人还成,这教人射箭师弟从未做过,说出来的东西驴头不对马嘴的,教坏了他们不说,还会坏了我柳氏的名声。”
现在柳氏武馆内的学徒有四十六人。
这四十六人良莠不齐,每天得教导3个小时,劳心劳力,必然会影响自己的正常修炼——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秦燃也不可能在这事上敷衍了事。
若是敷衍了事,会坏了柳氏的名声。
师傅柳恪毅待他不薄,不仅在良心上过不去,还会遭到柳氏的问责。
柳智瑶沉吟道:“不若这样,你挂名箭术总教习的名头,实际的箭术教习,我另外安排人手。”
“只是这样一来,由于你只是挂名,不负责实际的教导,所以这部分的俸禄只能从原来的130两降为20两。”
夺少?
130两?
秦燃差点道心失守。
每月130两啊!
一年下来就是1560两!
逢说1560两,黎阳坊内的山民辛苦一辈子,又有几个人能赚到130两?
还是每月稳定的拿130两!
而他现在只要点头答应,就能每月多领130两的俸禄。
拒绝的话,便会与这130两失之交臂......
秦燃坚定道:“多谢大师姐和大师兄厚爱,只是师弟我能力有限,去教人箭艺只怕会误人子弟。”
“师弟既然不能做教习的活,那20两的俸禄就免了吧,不过这名誉教习的名头师姐可以照挂,权当是师弟的一些心意。”
他愿意为柳氏出力,但不愿意在损害自己的基础利益上去付出。
这见鬼的世道里,银钱再好,也不及自己的修为重要。
实力方为立世之根本。
有了实力。
缺钱?
到血土岭里去狩猎一头异兽就能赚来百两纹银!
何苦为了百十两纹银束缚住自己。
柳智瑶淡淡道:“既然师弟不愿,师姐也不强求。”
秦燃抱拳:“多谢大师姐体谅。”
柳智瑶转口提起另一件事:“师弟,我们柳氏在常宁县初立,所谓万事开头难,眼下正是人手短缺的时候,有很多地方都需要信得过的人去看管,我和兄长才能放心。”
“师弟前些时日在黎阳坊口杀得黑山帮匪类胆寒,正好可以去羊肠口坐镇,既是荣归故里,也可以震慑黑山帮的匪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