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侵蚀
“爸爸，我已经做了很多啦。”
少女抬起头，露出一张骇然的脸庞。
漆黑又细密的裂痕像蛛网一般遍布各处，纯白色光芒从里面透出来。
可偏偏这样了，她依旧活得好好的，而且本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异常，依旧自顾自做着事情。
“奥萝拉，”弗洛伊德轻声回答，“再过会，过一会我就带你出去走走。”
“谢谢，”少女开心地站起身，用力抱了一下对方，“我会一直等着的。”
他陷入到沉默，下意识地想触摸那些恐怖的裂痕，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做。
还没到那个时候，还没到，还要等一会。
弗洛伊德攥紧了手里的东西，看见少女的背后忽然飘浮起一道虚影，身上披着光纱。
“爸爸，对不起，我……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还有妈妈，我真的很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很多人……”
少女依旧笑着。
即便在说对不起。
她情绪转变得如此之快让弗洛伊德猝不及防，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了不对劲，脸色凝重起来。
裂痕猛地扩大，接着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碎裂声，更加剧烈的白光从她身上绽放出来，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溶解干净。
他不由得退了几步，看到圣光当中，有三道虚影默立，一道披着光纱，居于正中心；一道头发披散，耳朵细长，站在稍前一点的地方；最后一道虚影处在两人中间，似乎充当着桥梁的作用，它有人的雏形，并且正在慢慢变得完整。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弗洛伊德大致看懂了正在发生的事情。
奥萝拉，不，更确切的说是存在于她体内的那个古老灵魂正在转移自己身上的权能——
换到第三个虚影上面借此摆脱某种身份。
这压根就不是灵师可以做到的，只有从神明身上脱离出来的她才可以行如此冒犯之举。
照这样下去，再过三天就能结束，那时世界崩解也毫无干系。
因为转变已经完成。
只不过现在发生了不可预料的意外。
进程缩短了，有人在外面干预了这个世界的运转。
他早就清楚奥萝拉体内蕴含着数不尽的力量，那个披着光纱的虚影被困在了身体里，所以这方世界才能正常运转。
一旦虚影脱困，限制便会解除，所有事情都会变得十分糟糕。
尽管已摇摇欲坠，可依旧在坚持，没有完全失控。
弗洛伊德从进入到这个世界起就被一直困在这里，对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不知晓。
或许是因为奥萝拉与他的关系，形成的执念造就了现在这种场面。
不过没关系。
他会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
奥萝拉不会被那个古老灵魂占据身体的。
米拉贝尔，这不会发生的。
绝对不会……
……
“唔～”
阿尔黛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满脸茫然。
“阿尔黛，你终于醒了。”
她用手撑起身子，转过头。
“我……刚刚怎么了？”
“不清楚，你突然昏倒在厨房，把我都吓了一跳。”
哈莉回想起她脸上骇然的裂纹，并没有说出来。
她当时都以为对方是受到了什么诅咒，觉得她都要死了。
没想到短短几秒又恢复了过来。
那些裂痕……到底是什么？
哈莉皱起眉头，又看了眼近在咫尺的白色高塔，紧迫感油然而生。
有什么东西在迫近，这种未知让人十分不安。
幸运的是。
技能的限制好像已经解除了。
尽管她清楚一阶灵师没有什么自保能力，总归比没有要好。
“是这样啊，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了吧，店里的客人多出不少。”
阿尔黛长舒一口气。
“既然这样，不如好好在家里休息会，要是累出病就不划算了。”
哈莉提议道。
“我也想，不过不行，如果我请假的话，那个店长会把我开除的！她不喜欢懒惰的员工，特别我还没有工作多久，要更小心才行。”
她苦着脸，可怜兮兮道。
“……我可以去帮忙吗？”
“欸，”阿尔黛眼睛一亮，仔细思考一会儿以后说道，“我要问问店长才行。”
“那我跟你过去吧，如果店长同意的话，我就帮忙。”
“好诶，你可真好，哈莉。”
她笑嘻嘻的。
“没事，你收留了我，这是应该做的。”
哈莉摇摇头，随即站起身。
其实她是想跟在对方身边防止意外发生。
不排除上次的黑甲士兵会再次出现。
等到阿尔黛收拾完以后，两人才走出门，街道上行人如织，与寻常似乎没有什么差别。
走在路上，哈莉渐渐听到了一种接连不断的拍击声，虽然微小，但确实存在。
她停住脚步，然后透过人群看见了声音的源头。
海浪，竟然是蔚蓝色的海浪。
鬼知道城市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道消失在哪里。
它们高高扬起，然后拍落在空中，最终散成了无数水珠。
可被海浪拍打中的行人安然无恙，二者似乎都不在一个图层。
看起来无比怪异。
“怎么了？”
阿尔黛疑惑道。
哈莉犹豫片刻，然后指了指那些海浪。
“你看到那边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吗？”
“没有，只有一片空气，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吗？”
竟然看不到吗。
“没什么。”
她叹了口气，刚想移开视线，忽然看见一个笼罩着蓝色光晕的小人踩在海浪上，然后借此跳到了行人的头顶上。
它挥舞着小手，然后脚下那名行人便化作了一枚五颜六色的水珠，融入到了海浪里。
而其他人对其视若无物。
那是什么东西？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蓝色小人猛地抬起头，即便没有五官，哈莉也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让其有些悚然。
她下意识地收回目光，过了一会再去看的时候——
蓝色小人已经消失了。
那个行人却再没出现。
哈莉回过神，当她跟着阿尔黛来到一片人潮汹涌的广场时，眼前的场景让她惊呆了。
起码有上百个小人正踩着海浪在空中滑行，每一次落下，就代表着一名行人的消失，速度堪称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