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灵田（求收藏）
“李霸道！你勾结外人，祸害族人，罪该万死！还敢回来！”
族长李行书怒发冲冠，一掌拍碎了身前的紫檀木案几，木屑纷飞中，他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
祠堂门外，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显现。
来人一身大红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双鬓如雪，长眉垂落，正是李氏宗族九大族老之一的李霸道。
“竟...真是老祖宗？！”
李霸道浑浊的老眼猛然睁大，望着端坐高台的老者。
那人眉目间神韵流转，双目如浩瀚星空，与藏经阁那幅《老祖坐忘图》竟一般无二。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撞击青石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不肖子孙李霸道，拜见老祖！”
“老祖明鉴，我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李氏千秋大业啊！”
“放屁！”李行书怒不可遏，指节捏得发白，“你帮着赵家害死我族天才李刻舟，还有脸说为家族？”
堂内气氛剑拔弩张，一众族人屏息凝神。
就在此时，一直闭目养神的老祖李长庚缓缓睁眼，声音虽轻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罢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目光扫过李霸道头顶浮现的系统面板——忠诚度90%，心中稍安。
若非有面板，险些冤枉了这位忠心族人。
“老祖！”李行书还要争辩，却被一阵清越的声音打断。
“都是自家人，何必大动肝火，闹得这般难看？”
一道白袍身影飘然而至，正是常年隐居的大族老李天罡。
他周身隐有丹香缭绕，举手投足间灵力澎湃。
【李氏宗族大族老，李天罡，火系天灵根，擅长炼丹，修为：筑基前期。】
李长庚眼前一亮。
通过李行书先前的讲述，他稍加揣摩。
已知晓事情始末：
应是李霸道受人蛊惑，用一张来历不明的紫色符箓害死了天才族孙李刻舟。
无论是因何产生的家族矛盾。
李长庚只希望族老之间和睦。
这场风波，恐怕是有人蓄意挑拨，借刀杀人。
可惜了李刻舟这颗好苗子，本该是李氏未来的希望。
李霸道此番前来，显然是受了旁人怂恿。
那些躲在暗处煽风点火之人，若敢再犯，定叫他们血溅当场！
李长庚眉头微蹙，将眼前局势在心中推演一番。
事情与他所料相差无几——这李霸道向来头脑简单，如今被人当枪使，也在意料之中。
“此事下不为例！”李长庚冷声道，“将我归来的消息放出去，正好震慑那些觊觎李家的宵小之辈。”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电：“不出三日，那些老家伙必会闻风而动。放眼整个沧州，即便是青岚山脉的赵家，也要在我李氏面前俯首称臣！”
“天罡——”
话音未落，李天罡已躬身立于阶下，姿态谦卑至极。
“晚些时候，你与霸道一同来祠堂后山见我。”李长庚淡淡道。
李天罡连连称是，不敢多看其他族老神色。
“还有何事？”李长庚环视众人。
二族老李玄策压低声音：“老祖，玄策有要事禀报。”
“老二，你这是要与老祖说什么体己话？莫非是想取老大而代之？”三族老李惊涛阴阳怪气地凑上前来。
一时间，众族老竟将老祖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
这般景象，看得年轻子弟目瞪口呆——平日里威严持重的族老们，此刻竟如市井之徒般争执不休。
“今日到此为止。”李长庚一锤定音。
“老祖偏心！”八族老李琳琅急得直跺脚，“为何只许老大、老九单独觐见？俺也要去！”
他那副委屈模样，惹得小辈们忍俊不禁，又不敢笑出声来——这位掌管刑堂的八族老素来铁面无私，谁也不想领教他的手段。
李长庚接过李天罡奉上的清茶，轻啜一口。
李长庚望着这群争得面红耳赤的老顽童，眼角的皱纹里漾开一丝笑意。
他抬袖轻拂：“都静一静。行书，你且细说，如今我李氏还剩下多少产业？”
记忆中，原身本是山野间一介布衣农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那年隆冬，他获得了半亩灵田，自此，他这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竟踏上了求仙问道的迢迢仙途。
初入道途时，他常背着竹篓往返于各大坊市，将灵田里产出的朱果灵药换成几块下品灵石。
一个飘雪的黄昏，他在归途遇见个昏倒在路旁的姑娘，粗布麻衣掩不住通身的书卷气——原是南边某个败落修仙世家的逃荒小姐。
他分了她半块炊饼，姑娘却回赠了一册残缺的《百草经》。
后来那方灵田的收成渐渐丰足，他置办了间带小院的青瓦房。
成亲那日没有凤冠霞帔，新娘子用野芍药编了花冠，他在院角种下两株灵茶树当聘礼。
夫妻俩一个精通草木性情，一个熟稔市井买卖，从摆药摊到开铺面，硬是在修仙界最底层的夹缝里，挣出了立足之地。
后来李氏宗族驻扎青岚山山上，繁衍生息，愈发强盛。
如今李氏宗族的祠堂里，还供着那部百草精的黄皮旧簿。
说着，李长庚已迈步向祠堂外那片田间走去，忽又驻足回首：“你啊，下不为例。”
李霸道闻言浑身剧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老祖明鉴！是弟子糊涂，听信谗言......”
白发散乱间，老泪纵横，“求老祖准弟子入雷山禁闭，断食自省，为枉死的孩儿赎罪！”
李长庚转身凝视着伏地请罪的九族老，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缓步上前，枯瘦的手掌轻轻按在对方颤抖的肩头：“雷山瘴气侵骨，你这把年纪去也是遭罪。”
族老都是族中德高望重，实力深厚之人，曾年少时，也是天纵之资，在各自修行上，无人引导正确的方向，总会有人走错路。
他们为宗族劳心劳肺，劳苦功高，都是族中“中流砥柱”。
自己现在只需多加引导，将他引入正轨。
李长庚长叹一声：“死者已矣，何必......”
“老祖结丹之时，竟遭反噬，但我李氏族人愿静候老祖重归巅峰！”
李行书目光灼灼，语气铿锵如铁，“届时，必让所有仇敌——血债血偿！”
李长庚摇头苦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外敌？何止区区赵家......”
昔日的李氏宗族，气运如虹，鼎盛时族中筑基修士九人，练气弟子数千，凡人数万。
在青岚山脉一带威名赫赫。
如此盛况，自然引得八方觊觎，试图赶尽杀绝。
暗处更是有不知多少双眼睛，早已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曾经，那半亩灵田能种出二阶上品灵稻“白玉香”，一季可收三千斤，解决了族中修士平日修行的灵气来源。
族中弟子日日食用灵米，修为进境神速。
可现在，他们李氏宗族，已经被人逼得举族迁移至山下。
李家村，这里是李氏宗族来时的路。
山顶上的风景终归是最好的，但沿途的风景也不能错过。
重返低谷，一切还可以重来。
至少，这半亩灵田还在。
李长庚站在田埂上，望着这片曾经孕育了整个宗族的灵田，心中百感交集。
他有个大胆的想法——要将这半亩灵田规模再扩宽万倍。
这样，灵气会更甚。
只是，刚到山间田埂边缘时，李长庚突然浑身一震，僵在原地。
【警告：灵田灵气浓度不足一成】
【检测到灵植枯萎度：100%】
【土壤活性：濒死状态】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李长庚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景象：田里哪还有鲜活的灵稻？只剩下一片枯黄，土地干裂如龟甲。
他蹲下身子，颤抖着抓起一把土，指间传来的全是粗糙的土渣。
田间蛛网状的裂缝中，几条通体漆黑的怪虫正在蠕动。
【噬灵虫：二阶灵虫，喜爱蚕食含有灵气的灵植，繁殖力极强】
李长庚瞳孔骤缩。
这些虫子每一条都有手指粗细，甲壳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它们不是普通害虫，而是专门针对灵田的凶物！
“老祖宗，您这是在做什么呀？”一道清脆如银铃般嗓音从身后传来。
李小花踮着脚尖，十二岁少女明澈的眼眸里盛满了好奇。
“放肆！”李行书沉声厉喝，“老祖行事，岂容你这丫头置喙？”
他转头扫视在场族人，目光如电，“都给我仔细瞧好了，其中的学问，够你们受用终生。”
“嗯嗯。”李小花看得比任何人都仔细。
李长庚没有理会身后的议论。
他快步走向村内唯一的一条溪流，挽起袖子开始挖沟渠。
很快，一个简易的排水系统成型，清澈的溪水顺着新挖的沟渠流向灵田。
“老祖这是要引水灌溉？”有族人恍然大悟。
谁料水流刚接触灵田，系统提示再度响起：
【灵田品质：仙级上品（本源受损），无法吸收凡水灌溉。建议施展云雨术，以灵水滋养，长久以往，方能修复】
李长庚颓然停手。
他现在修为尽失，连最基础的云雨术都施展不出。
汗水顺着苍老的面颊滑落，他索性一屁股坐在田埂上，完全不顾老祖形象。
“都过来坐下。”他招呼族人，“灵田是我们李氏宗族的立足之本，今日必须想出解决之法。”
族人们面面相觑，但还是依言围坐成一圈。
夕阳西下，一群族老和小辈，像老农般蹲在田间，对着干裂的灵田苦思冥想。
李家村的第一夜，就在这样的愁云中悄然降临。
过了半个时辰。
一道人影匆匆赶来。
“老祖宗，村里开饭了！”
这道喊声，像一滴水落入干涸的田地，瞬间在人群中激起阵阵涟漪。
“啥？开饭了？”
“有饭吃了？”
“老天开眼，终于不用再啃那些酸涩的野果子了！”
小辈的族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李长庚摸了摸干瘪的肚皮，笑了笑。
没了修为护体，这副老骨头比想象中还要不中用。
若是再饿上半天，他怕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老祖，您慢些走。”
李天罡连忙上前搀扶，几位族老也紧随其后。
一行人沿着村中泥泞的小路往回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家村中央，李长庚坐在长桌的上首，目光缓缓扫过围坐的族人。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透着疲惫与饥饿。
除了寥寥几位族老尚有些气色，其余几乎都是没有灵根的凡人，在修仙界的底层苦苦挣扎。
看着他们干裂的嘴唇和凹陷的脸颊，李长庚心头一紧，喉咙微微发涩。
“你，叫什么名字？过来。”他朝角落里一个瘦小的女孩招了招手。
女孩瑟缩了一下，怯生生地挪步上前，手指紧紧绞着破旧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蝇：“老祖宗，我、我叫李小小……”
李长庚微微颔首。
其实，他早已通过面板看到了她的信息：
【李小小，土木双灵根，建议培养方向：灵植师】
但有些事，光看冷冰冰的文字是不够的。
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女孩枯黄的发丝，语气温和：“小小，饿了吧？待会儿多吃点。”
女孩怔了怔，抬头望着这位传说中的老祖宗，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原来……老祖宗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威严疏离，反而像极了记忆里已故的爷爷，眉眼间透着慈祥。
她忍不住抿嘴笑了，小声应道：“嗯！”
说是吃饭，可摆在众人面前的，不过是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汤。
浑浊的汤水里零星飘着几片蔫黄的菜叶，连半点油星都看不见。
族人们捧着豁了口的粗陶碗，小心翼翼地啜饮着，生怕洒出一滴。
李长庚低头看向自己的碗。
缺了角的公鸡碗里，汤倒是比旁人浓些，碗底还沉着一片完整的菜叶。
他沉默片刻，缓缓将那片菜叶夹起，放进了身旁李小小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