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赤焰烈影藏神祭
西域戈壁，隐秘裂谷：瘴雾笼罩，黄沙漫天，狂风肆虐。
天机阁弟子们如离弦之箭，冲向西域七杀堂。
刀光剑影，旌幡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鲜血飞溅，断肢杂陈，尸横遍野。呐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尤如人间炼狱。
……
桃花深处，晨光熹微。
半夏在桌前轻研墨香，笔锋宛转。一幅与楚云铮初见时的桃林写意图缓缓舒展。
楚云铮闻着淡雅墨香走进来，发梢还沾着露珠。
半夏含羞将画卷递上，轻声道：“昨日梦回初见，那时你一身白衣立于桃花下。你折枝为我簪发，那画面胜过世间所有美景。”
桃花飘落，晨曦染香。
楚云铮接过画卷，眼底温柔成海！
他抬手将那画轴卷起，半夏的发丝垂落肩头。顺手将发丝拢至耳后，他低声笑嗔：“夏儿，春光满目，不及你半分！”
半夏脸颊绯红，轻捶了他一下，低头研墨，温馨盈室。
桃花幽香偷入半窗，时光清浅，岁月悠长。
……
一个身材矮小的高手，面目阴鸷，眼神中透着阴狠毒辣。
他手中拿着一串浸满剧毒的铁蒺藜，在阵列中左突右闯，狠狠将手中暗器掷向人群。
那些铁蒺藜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发出鬼哭狼嚎的声响，像长了眼睛一样，飞向天机阁弟子。
哀兵遍地，天机阁弟子们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
叶逐星手持一柄短剑，眼神中透着坚毅，穿梭在敌阵中，身姿灵动，有如灵狐。
他的剑法轻灵飘逸，专攻敌人的要害之处。每一次出剑，都如毒蛇吐信，带着一股狠辣之劲，精准得让敌兵防不胜防。
……
楚云铮携半夏泛舟湖上。
午后暖阳倾洒，小舟轻摇，波光粼粼，似碎金洒落。
半夏着水蓝襦裙，裙摆随风翩跹。
她轻倚在楚云铮肩头，轻声道：“云铮，待来日得空，我陪你去山中寻那灵芝仙草，炼成丹药，赠与孤苦百姓。”
楚云铮揽她在怀，轻抚其背，笑道：“夫人言之有理，白首岂非雪可替，且以深情共白头。丹药得成，我必先服。”
二人相视执手而笑，周遭山川湖海皆隐退，唯余彼此温热呼吸，再有心跳声声。
……
楚云铮在敌阵中奋力拼杀，他的剑法快如疾风骤雨。
但七杀堂弟子们却似无穷无尽，地上尸体成堆，总有新的敌人涌上来。
经幡飘舞，咒语声声，僵尸敌兵如波涛汹涌不绝。
他的衣衫已被鲜血染红，体力也渐渐有些不支，但手中的剑依然没有停下。
……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二人围炉而坐。半夏素妆青衣，玉手穿梭于针线间，为楚云铮缝补衣衫。
炉火映照出她专注的眉眼，秀发轻垂，似绸缎倾泻。
楚云铮倚靠在藤椅上，轻阖双目，静听半夏小调哼唱。
那歌声宛如山谷间的清泉，潺潺流淌，穿透浮世喧嚣，直抵心底最柔软处。
人间烟火温暖，皆为柴米油盐。
他轻声应和，二人声线交融，仿若天籁之音，在这方小院落里久久回响，尽诉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
突然，七杀堂里出现一个隐密高手。
那人忽然抽身急退，从腰间摸出一支短箭，对着楚云铮便是狠狠一射。楚云铮见这短箭来势汹汹，心中一凛，赶忙转身闪避。
可那短箭却似长了眼睛一般，轨迹随转，仍向他飞驰而来。
“不好！”楚云铮心中暗叫，只觉后背一凉，短箭已射中他的后背。
他身形一晃，眼睛发黑，差点栽倒在地。
……
“慕容先生！”半夏叫道：“云铮刚刚又动弹了一下！”半夏容颜憔悴，声音嘶哑。
叶逐星与慕容鹤应声而入。
楚云铮仍旧发着高烧，每日勉强灌下小碗米汤，身躯一天天消瘦。
昏迷中，往事一幕一幕在脑际闪现。时光水流，短暂几天，足够回顾一生。他偶发谵语，时而昵呼半夏，时而喊杀声声。
儿女情未了，恩怨义难断，这些提醒他要坚强地活下去！
半夏衣衫懒换，双目泪垂，云鬓散乱，轻轻擦拭着楚云铮背部流下的脓血。
伤口周围的肌肤已慢慢变黑，发散出淡淡腥臭。
叶逐星看罢，垂头丧气，不住哀叹：“先生，我们帮主已来三天了，可病情毫无转机，请老先生再想想，可还有其它未用良方？”
虽面对慕容鹤，眼睛却看着半夏：“倘若楚帮主有个三长两短，叫夫人如何是好，我怎有脸回帮中交待？你岂不误了一世名声？”
三句三问，叶逐星话语急促，内心焦虑。
“逐星！”半夏双眼红肿，如夏桃熟透，语气中流露出责怪！
慕容鹤仿佛没有听见，检视完毕，陷入沉思之中。
时间停滞，一刻也似万年
“爷爷……”紫萱不知什么时候踱入房间，请求中含着娇嗔“叶逐星大哥是个好个，你又不是不知道！”
“半夏姐姐也是好人，咱们应该帮帮他们！”相处三天，紫萱与半夏已情同姊妹。
慕容鹤眼神迷离，心绪沉浸于遥远的往事。
半晌，慕容鹤才开口低声道“相传西域大漠深处，有一条隐秘裂谷。那里终年被紫色瘴雾笼罩，谷底生长着违背自然规律的剧毒植物与虫兽。此地便是上古“毒神”陨落之地，据说其尸骸化为血泉，滋养出了谷中各种剧毒的生物。”
“是的是的，我们刚刚打那儿回来，楚帮主就是在那里中了敌人的毒箭！”叶逐星肃立一旁，惊奇地回答道。
“谷中有一个土著部族，名叫西域七杀堂。七杀堂以毒为图腾，擅用活人炼毒，称其为“神祭”。”
叶逐星瞠目结舌，不可思议地望着慕容鹤：“这事我们也曾听说，难道楚帮主所中箭毒，就是用活人炼成的‘神祭’之毒？”
“不，不不，楚帮主所中之毒，名曰‘蛇胆蚀骨液’，乃是取用隐秘裂谷中一种剧毒赤蛇秘炼而成。”慕容鹤语气从容，似是下定决心：“此毒一经沾染，顷刻便侵入肌理，沿血脉扩散至全身，慢慢侵蚀肌体，直至形销骨毁。
世上原本无解药。
“一旦毒入肌理，逢月半之夜，其身体会自行溃烂，化为血水，如是者三月不到，断无生存之理。”
言罢，半夏花容顿失颜色，一下子瘫坐地上。紫萱半蹲在地，手扶半夏，亦轻声啜泣！
叶逐星已是目瞪口呆，捶胸顿足，无奈地望着她俩。
绝望有如晨雾，顷刻弥漫整个房间。
“但……”
众人立即望向慕容鹤，精神为之一振！
“虽说希望渺茫，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此毒虽剧烈，但世间却有一种花蛇，是其克星。”
慕容鹤思忖再三，不忍再隐瞒：“距此地千里之遥，有一种罕见毒蛇，雄蛇全身赤红间以白色花纹，雌蛇全身白色间以赤红花纹，体型硕大，性情凶暴，毒性猛烈。”
“在，在哪里？……”叶逐星按捺不住激动，趋前两步，打断慕容鹤的话：“即便赴千里之遥，杀虎斩蛟，我也一定要去，我誓要找到这毒蛇，救活楚帮主！”
“千里之遥，黑水沼泽！”
慕容鹤没有丝毫不悦，耐心解释：“叶大侠请耐心听我念叨，你才知道如何救楚云铮帮主呀！”
“请讲请讲，慕容老前辈！”叶逐星神采奕奕，兴奋得手舞足蹈：“我一定耐心听完！”
慕容鹤展颜一笑，叶逐星侠义忠肠，老先生油然生出几分敬佩。
“此蛇名为‘赤焰烈影’，生于绝壁深渊。通体在黑暗处泛着幽幽磷光，仿佛从幽冥中爬出的鬼魅。它以腐尸为食，毒液如墨，触之即腐，却能以毒攻毒，解世间奇毒。”
“哦……”众人瞪大双目，惊呼不已！
“叶大侠，可要听仔细了！”慕容鹤善意提醒，叶逐星只知点头，如公鸡啄米。
“它的鳞片细密如刀刃，划过草木，无声无息，却能瞬间割裂血肉。所过之处，草木枯死，生灵避退，宛如死神的使者。蛇目猩红如血，瞳孔深处似有无数冤魂挣扎，凝视片刻，便令人心神俱裂。”
“传说此蛇只在月蚀之夜现身，找寻配偶，否则绝难遇见。其赤底白花的雄蛇，性情更猛，毒性更烈，较之雌蛇，药性更能驱除体内之毒，不留余患。”
室内静寂，晨风入门，可闻松涛阵阵。
半夏眉头又锁，长叹一口气，对叶逐星轻言道：“逐星，时间紧迫，任务危险重重，还是派人回去送个信，让司徒景昭帮主遣几名得力人去寻找解药吧！”
叶逐星由兴奋转为冷静，摇摇头，斩钉截铁地说：“夫人，楚帮主对我恩深情重，在这关键时刻，我岂能袖手旁观？”
“可是，咱们人手不够！”半夏无奈。
“咱们这帮兄弟都是精兵强将，均可以一挡百；他们随楚帮主出生入死多年，对楚帮主忠心耿耿。”
叶逐星恢复沉稳老练，分析得入情入理：“再说，司徒景昭那老家伙阴险狡诈，面慈心恶，一向和楚帮主不和，这时怎能靠他？”
半夏凝视着楚云铮，沉默无言。
紫萱此时正拉着半夏的手，忙站立起身。
清脆声音银铃般响起：“叶大哥，半夏姐常夸你武功高强，英雄侠义，楚帮主的事就托付给你了，我给你们准备好干粮，你切莫延误，快快动身啊！”
半夏抬头看着紫萱，嘴角莞尔一笑，内心温暖。
叶逐星尴尬笑道：“拜托小姐尽心协助夫人，照顾好楚帮主了。我今晚三更动身，回来后再重谢！”
“姐姐”紫萱俏皮一笑，凑到眼前，对半夏说：“半夏姐，有叶大哥出手，楚帮主一定会逢凶化吉，药到病除，你就放宽心吧！”
半夏紧皱的眉头舒展少许，再次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
西域的黄沙中掩埋着许多秘闻，即使闯荡江湖多年，叶逐星也自觉只是一知半解。
当晚，叶逐星连夜召集手下精锐，商讨行军路线，安排人马，备办粮草，忙得不可开交。
慕容鹤前来看望，叮嘱道：“叶大侠，路途艰难，请务必谨慎小心！”叶逐星点头接受，“此蛇红赤相间，雌雄难辨，叶大侠切记寻其赤底白纹的雄蛇！”
叶逐星满心狐疑，右手书画不止，将叮嘱一一记在行军本中，眼光却不时偷窥慕容鹤。
半夜时分，月色朦胧。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出发，秘密离开桃花坞，前往千里之遥的黑水沼泽，去寻找楚云铮重生的渺茫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