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卷一 邀买人心了

泾阳如今的局势,怎就一个乱字能形容?

赵楷其实也清楚,如果不是他来了泾阳,这一切也许都不会发生。

可他来,很多人都不愿意让他太过顺遂。

不管他们是不是政敌,在对待赵楷的问题上,很多人都表现出了相应的默契。

尤其是在士大夫圈子里。

对于这一切,赵楷哪怕是有心理准备,如今也有些心力交瘁的感觉。

不是说应付不了,只是这些人如雨后的春笋,一茬又一茬,不伤人,但膈应人。

“殿下。”就在赵楷整理思绪的时候,秦放走了进来,说道,“城外两个村子械斗……”

“我不是让刘主簿去了么?”听到又是这事,赵楷皱起了眉头,说道,“怎么,他连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

赵楷其实也猜到城外的械斗应该是孙觌留下来的后手,所以这才让刘主簿去。

刘主簿处理不好,那是他能力不够,自己收拾刘主簿就好了。

没必要亲自上阵和这群人撕吧。

“不是……”秦放连忙说道,“殿下有所不知,有茶户被卷入其中了。”

“嗯?”听到事关茶户,赵楷倒是立马放下了手中的活计,问道,“怎么回事?”

茶户是他打开泾阳的第一道口子,由不得他不重视。

“事情是这样的……”秦放闻言,当即做出了一番解释。

说起来也不复杂。

无非就是城外两个村子因为水渠的缘故打了起来,而有两个茶户刚好是被截断水源一村的。

“走,去看看。”赵楷摇了摇头,还是决定去看看。

没办法,这茶叶行会刚做起来,就出了这样的事,他不得不重视。

等赵楷带着一行人赶到的时候,两个村子的人那叫一个剑拔弩张。

虽然没有什么刀枪棍棒,但谁手里不是锄头、扁担的,真要打起来,也是一件麻烦事。

至于刘主簿,呵呵,这会儿他正坐在一旁,就这么看着两个村子的人在那对峙。

“现在什么情况?”

“殿下来了?”见到赵楷,刘主簿当即起身道,“还能什么情况,两个村子的人都不依不饶呗。

哎,说起来,这种事儿也有些年没发生过了。

早些年为了水源,两个村子那是打死打活。”

说到这个,刘主簿可就有话说了,“要不是当年文潞公执政的时候,在泾阳修建了白公别渠、小郑渠、丰利渠,不知道他们还要打成什么样。”

文潞公,也就是文彦博。

不论其人,但文彦博在泾阳改善水利,的确是造福了一方。

“难道郑国渠还不够?”赵楷闻言有些好奇。

上任泾阳,他自然了解过泾阳。

鼎鼎大名的郑国渠,便是从泾阳而起。

“这个怎么说呢?”刘主簿思量了片刻,这才说道,“如果一开始就没有,有郑国渠够了,可有了郑国渠,反而就不够了。

毕竟郑国渠覆盖的地方只有那么大,这才有了后来的汉白渠,三白渠,以及文潞公主持修建的丰利渠……

人就是这样,得陇望蜀。”

赵楷点了点头,虽然刘主簿表达得不够明显,但他听懂了刘主簿的意思。

说到底,患寡而患不均。

“此番怎么闹起来的?”赵楷不想去管这些,而是看向了对峙的两帮人。

这会儿双方被一众衙役分开,但还是隔着一段距离相互谩骂。

赵楷也看到了那两个茶户。

说他们是茶户,其实并不准确。

严格来说,泾阳的户籍上,是没有茶户的。

只不过他们家里刚好有种茶,而泾阳种茶的本就不多,也就这么称呼了。

平日里,他们还是以务农为主。

“还不是永顺乡镇东村和镇西村闹出来的幺蛾子。”

说到这个,刘主簿也是一脸的蛋疼,“丰利渠横穿整个永顺乡,而按照当年文潞公制定的规则,每一渠都设有渠长,每一段又都设有水老人。

此番,便是镇西村的水老截断了丰利渠,下游的镇东村自然不干,双方就这么闹了起来。”

“水老可以私自截断水渠?”赵楷一脸的不解,他虽然对这一块的业务不熟,但也知道水老人是决计不允许这样做的。

“当然不可以。”刘主簿闻言,摇了摇头,“但水老人可以根据水流量的情况,阶段性的控制水流大小,保证接下来乃至来年的灌溉。

恰巧今年没什么雨水,加之两村交恶已久,镇西村的水老就以这条,直接截断了丰利渠。

这么一来,镇东村的人不干了啊,这不就闹了起来。”

赵楷闻言,也是头疼。

整个一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不好搞。

“这样,你去镇西村做做工作,本县去和镇东村的聊聊。”

赵楷看了眼,那两个茶户便在镇东村,也便有了这样的决定。

刘主簿点了点头,很快两人便各自离去。

见到赵楷来了,一众村民纷纷嚷嚷道:“还请县爷为我们做主啊。

镇西村这些家伙,不当人,断了丰利渠,这是断了我们的活路啊。”

对面,镇东村的人听到这话,有人怒喝道:“老子们是为了你们好,知道不知道!

要不是老子们截断了丰利渠,明年你们是打算尿尿活泥么?”

一瞬间,两边的人又开始对骂了起来。

赵楷听得头疼,顿时怒喝了一声:“都给本县闭嘴!”

见赵楷怒喝,两边村民顿时安静了。

他们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官府。

“有事就说事,本县和刘主簿都在这里,来这里就是解决问题的!吵个什么劲儿?

吵要是能解决问题,那本县将你们都送到前线去,能吵死西夏人?”

见众人不说话,赵楷这才对两个茶户招了招手。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毕竟是刚见过不久,相貌还是记得的。

将两人喊到了一边,赵楷这才问道:“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两个茶户也没想到赵楷会找上自己,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本县找你们,是觉得你们都是行会的,也算自己人,就这点儿小事,你们觉得值当本县来一次么?”

赵楷这么一说,两人倒是信了,平日里这种小事,莫说赵楷,刘主簿都不会来。

这么一想,两人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