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理想的骨干现实的残酷
力量的试炼与残酷现实
道一如同脱缰的野马，冲出了错综复杂的管道区域，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曾经似乎是大型能源中转站的废墟。穹顶早已坍塌大半，露出灰蒙蒙的、被污染的天空，断壁残垣间，散落着巨大的、锈蚀的机械残骸和碎裂的混凝土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臭氧和金属烧灼后的味道，远处隐约传来能量引擎的低吼——追猎者确实就在附近。
他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这污浊却充满“自由”和“战场”气息的空气，体内的息壤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战斗，活跃地流动着，传递着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感。
“道一！快找掩体！”朵莉雅带着铁匠和鹰眼紧随其后，看到他如此大剌剌地站在开阔地，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压低声音急切地喊道。
“掩体？不需要。”道一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表演性质的轻松，“今天，我们就是最好的‘掩体’。”
他话音未落，尖锐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嘀嘀嘀——发现高优先级目标！执行清除协议！”
三个方向，同时出现了敌人的身影。正前方，是五名标准的猎杀者单位——人形骨架，覆盖着暗灰色装甲，手持制式能量步枪，猩红的电子眼锁定了道一。左侧的废墟高处，两台如同巨型蜘蛛、配备有多管速射能量炮的“清道夫”平台调整了炮口。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右侧那个如同小型坦克般、迈着沉重步伐从巨型残骸后走出的身影——高达四米，覆盖着厚重复合装甲，双臂是旋转式高爆弹发射器和切割激光的“屠戮者”重型机器人！
标准的猎杀小队配置，足以轻松剿灭一支满编的人类特战小队。
朵莉雅三人脸色瞬间煞白，几乎本能地就要寻找最近的掩体。铁匠已经端起了他那把仅剩半管能量的脉冲步枪，鹰眼则迅速占据了一个射击角度，尽管他的狙击步枪能量电池也岌岌可危。
然而，道一却笑了。面对如此绝境，他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张开双臂，仿佛在迎接久违的朋友。
“来吧！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他心念急转——全覆盖式重装甲！
暗金色的息壤瞬间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如同活物般迅速覆盖全身，塑形、加厚、固化！眨眼之间，一个比之前试验时更加厚重、棱角分明、关节处带着尖锐撞角、通体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全封闭式动力铠甲，将道一完全包裹！铠甲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威压。
“开火！”猎杀者小队冰冷的电子音下达了指令。
密集的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至！同时，清道夫平台的多管炮也开始轰鸣，编织出致命的火力网！屠戮者肩膀上的导弹巢开启，数枚拖着尾焰的小型高爆导弹呼啸而出！
“小心！”朵莉雅惊呼。
但道一不闪不避！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只是凭借着息壤铠甲带来的强大安全感，硬生生站在原地！
“轰轰轰——！！”
能量光束轰击在铠甲上，爆开一团团耀眼的火花，却只留下了浅浅的灼痕，瞬间就被流动的息壤修复！炮弹和导弹在他身边炸开，冲击波卷起漫天烟尘和碎屑，将他吞没！
朵莉雅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然而，烟尘散去，那道暗金色的身影依旧傲然挺立！铠甲表面光华流转，除了沾染上一些灰尘，竟是毫发无损！
“看到了吗？！”道一在铠甲内，声音通过外部扬声器传出，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得意，“这就是力量！坚不可摧！”
他主动发起了攻击！心念一动，铠甲手臂变形，延伸出一门口径惊人的能量炮！
“嗡——！”
一道粗大的暗金色能量光束喷射而出，瞬间将正前方两名躲闪不及的猎杀者蒸发成了基本粒子，连同他们身后的掩体一起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哈哈！不堪一击！”道一大笑，操控着铠甲，如同虎入羊群，冲向剩余的猎杀者。他或拳击，或脚踢，或发射能量束，动作迅猛而狂暴，息壤铠甲赋予他的力量远超寻常动力甲，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剩余的猎杀者在他面前如同玩具般被轻易拆解、粉碎。
朵莉雅等人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级别的单兵装备？天穹最先进的“神将”级动力甲恐怕也没有如此恐怖的防御力和攻击性！
然而，就在道一沉浸在碾压快感中时，那台一直沉默的“屠戮者”重型机器人，胸口的装甲板突然滑开，露出了一个复杂的、如同蜂巢般的能量聚集装置。装置中心，刺眼的蓝白色光芒开始急速汇聚，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
“高能粒子聚合炮！快躲开！”铁匠嘶声喊道，他认出了那是什么，那是足以一击洞穿重型载具装甲的大杀器！
道一也感觉到了那凝聚的恐怖能量。但他心中的自信依旧占据上风。“来吧！看是你的炮利，还是我的甲坚！”
他甚至没有试图干扰或躲避，反而调整姿态，将胸甲最厚重的部位对准了屠戮者，息壤能量全力输出，加固前方防御，暗金色的光芒在他胸前形成了一个隐约的能量漩涡，试图硬接这一击！
“白痴！不能硬抗！”朵莉雅尖叫着，试图冲过去，却被鹰眼死死拉住。
“轰————！！！”
一道直径超过半米的蓝白色粗大能量光柱，如同天神之矛，瞬间跨越彼此之间的距离，狠狠地轰击在道一胸前的能量漩涡上！
暗金色的能量漩涡仅仅支撑了不到半秒，就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轰然破碎！紧接着，高能粒子流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息壤凝聚的胸甲之上！
“咔嚓……滋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和能量撕裂声响起！道一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仿佛被高速行驶的磁悬浮列车正面撞击！他引以为傲的息壤胸甲，在那毁灭性的能量冲击下，竟然出现了大面积的龟裂、融化！恐怖的冲击力透过铠甲，狠狠作用在他的内脏上！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几十米开外的一堆金属垃圾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身上的息壤铠甲光芒急剧闪烁，变得明灭不定，受损严重的地方甚至开始自动分解、回流到他体内，显然无法维持完整的战斗形态。
过度自信的苦果，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
“道一！”朵莉雅目眦欲裂，端起武器就朝着屠戮者疯狂射击，试图吸引其注意力。铁匠和鹰眼也立刻开火，为救援争取时间。
屠戮者似乎认定道一已经失去威胁，转动庞大的身躯，将目标锁定了朵莉雅三人，肩部导弹巢再次开启。
而道一，躺在冰冷的金属垃圾中，胸口剧痛，呼吸困难，耳边是嗡嗡的鸣响和远处激烈的交火声。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体内息壤的力量虽然仍在修复他的伤势和铠甲，但速度明显慢了许多，而且传来一种……“疲惫”的感觉？
他怔怔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之前那种无所不能的爆棚信心，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只剩下冰冷的后怕、难以置信的挫败感和……深入骨髓的剧痛。
他以为自己是神，结果，连一台重型机器人的主炮都接不下？
父亲留下的、被寄予厚望的息壤……难道只有这种程度？
还是说……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
现实的铁拳，毫不留情地砸碎了他幼稚的幻想，迫使他开始真正思考，力量……究竟该如何运用。而此刻，他们的危机，还远未结束。屠戮者的脚步声，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