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石镇的竹马
晨光穿透薄雾,洒在青石镇斑驳的石板路上。镇子位于大夏国西南边陲,背靠连绵的苍梧山脉,偏僻得连地图上都难寻踪迹。
镇东头的老槐树下,两个七八岁的孩童正蹲在泥土堆前。
“秋寒,你看,我又抓到了一只金甲虫!”
王也举起手里泛着金光的甲虫,脸上沾着泥点,眼睛却亮得像晨星。
他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短衫,皮肤因常年日晒呈小麦色,但眉宇间已有几分清秀轮廓。
翟秋寒蹲在他对面,扎着两个羊角辫,碎花布衣洗得发白却整洁。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甲虫的背壳:“小心点,别弄疼它了。”
“才不会呢!”王也咧开嘴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我爹说,对待万物都要有敬畏之心,哪怕是一只虫子。”
“王叔说得对。”翟秋寒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手帕仔细包着的粗粮饼,掰下一半递给王也,“给你,我娘刚烙的。”
王也眼睛一亮,接过饼子就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谢、谢谢!秋寒你娘做的饼最好吃了!”
两个孩子并排坐在槐树根上,清晨的微风拂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远处传来镇民们开始一天劳作的声响,炊烟袅袅升起,整个青石镇在晨曦中苏醒。
“王也,你以后想做什么?”翟秋寒忽然问,眼睛望着镇子尽头隐约可见的苍梧山脉。
“我啊……”王也咽下饼,认真想了想,“我想像我爹一样,成为武者!保护镇子,保护大家!”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翟秋寒:“你呢?”
翟秋寒沉默了一会儿,小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忧郁:“我爹说,女孩子练武没什么用,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正经事。”
“谁说的!”王也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手里的甲虫甩飞,“镇上的李教头说了,武之一道,男女皆可通达!而且秋寒你这么聪明,学什么都快,肯定能成为厉害的武者!”
翟秋寒被他的激动逗笑了,眉眼弯弯:“那你教我?”
“当然!”王也拍着胸脯,“我爹教我的站桩,我都教给你!不过……”他挠挠头,“你得答应我,不许告诉我爹,不然他又要说我瞎胡闹了。”
“拉钩!”翟秋寒伸出小指。
“拉钩!”
两只沾着泥巴的小指勾在一起,在晨光中许下孩童间最郑重的承诺。
就在这时,镇子西头突然传来喧哗声,夹杂着马蹄声和叫骂。王也和翟秋寒对视一眼,急忙朝声音来处跑去。
镇子中心的空地上,七八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汉子正围着几个镇民。
为首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穿着黑色劲装,腰间佩刀,眼神凶狠。
“赵老三,这个月的例钱该交了吧?”刀疤脸冷笑着看向人群中的一个瘦削汉子。
赵老三脸色苍白,赔着笑:“刘爷,再宽限几天吧,最近收成不好,实在凑不齐……”
“凑不齐?”刘爷眼神一厉,“那就拿你女儿抵债!”
他一挥手,两个手下就朝赵老三身后的少女扑去。少女吓得尖叫,镇民们骚动起来,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住手!”
一声怒喝传来,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大步走来,正是王也的父亲王铁山。
他虽穿着普通布衣,但行走间步伐沉稳,双目有神,显然是有功夫在身的。
刘爷眼睛微眯:“王铁山,我劝你别多管闲事。黑风寨收例钱,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王铁山冷笑,“苍梧山脉七十二寨,我从未听说过有向平民百姓强收例钱的规矩!你们黑风寨坏了规矩,就不怕其他山寨找你们麻烦?”
刘爷脸色一沉:“你找死!”
他纵身下马,一拳直击王铁山面门。拳风呼啸,显然已达二品炼筋境!
王铁山不退反进,同样一拳迎上。两拳相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王铁山连退三步,脸色微白,而刘爷只退了一步。
“爹!”王也从人群中挤出来,满脸担忧。
“回去!”王铁山喝道,随即深吸一口气,摆出起手式。他的皮肤在阳光下隐隐泛着古铜色光泽,竟已修至一品铜皮境巅峰!
刘爷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狞笑:“铜皮境?可惜,你只是初入铜皮,而我早已炼筋小成!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两人再次战在一起。王铁山招式沉稳,根基扎实,但刘爷速度更快,劲力更刁钻。十几个回合后,王铁山渐渐落入下风,左肩挨了一掌,嘴角渗出血丝。
“王叔!”翟秋寒惊呼。
王也死死咬着嘴唇,小小的拳头攥得发白。他想冲上去帮忙,却被一旁的李教头紧紧拉住。
就在刘爷准备下重手时,一声长啸从镇外传来:
“黑风寨好大的威风!”
一道青色身影如大鸟般掠来,眨眼间已落在场中。来人是个青衫老者,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
刘爷脸色大变:“青、青松先生!”
“滚。”青松先生只吐出一个字。
刘爷如蒙大赦,招呼手下狼狈上马,头也不回地逃离了青石镇。
镇民们欢呼起来,王铁山上前抱拳:“多谢先生解围。”
青松先生摆摆手,目光却落在人群中的王也和翟秋寒身上,特别是看到王也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两个孩子是?”
“犬子王也,那是翟家的丫头秋寒。”王铁山忙道。
青松先生走到王也面前,伸手搭在他肩上。王也只觉得一股温和的力量流入身体,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根骨上佳,气血充盈……”青松先生喃喃道,又看向翟秋寒,同样检查一番后,眼中讶色更浓,“这女娃的资质竟然更胜一筹!奇了,小小青石镇,竟有如此两块璞玉!”
他转向王铁山:“王兄弟,老夫青松,来自苍梧剑派。此次下山游历,恰逢此事。我看这两个孩子都是练武的好苗子,不知可愿让他们随我上山学艺?”
王铁山愣住了,周围的镇民们也惊呆了。苍梧剑派,那可是大夏国西南地域的三大宗门之一!能拜入其中,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愿意!我愿意!”王也激动地喊道,但随即看向父亲,又看向翟秋寒。
翟秋寒咬着嘴唇,小手揪着衣角。她想去,可家里……
“秋寒家的事,我去说。”王铁山看出了翟秋寒的顾虑,沉声道,“这等机缘,千载难逢。翟老弟那边,我就是绑也要把他绑去苍梧山!”
青松先生抚须而笑:“那就这么定了。三日后,我来接人。”
他深深看了两个孩子一眼,身形一晃,已飘然远去,留下镇民们议论纷纷。
当晚,王也家中。
油灯昏黄,王铁山和妻子林氏对坐,王也则兴奋得在屋里转来转去。
“爹,娘,我要成为厉害的武者了!像青松先生那样,飞来飞去!”
林氏抹了抹眼角:“傻孩子,练武苦得很。娘舍不得你……”
“男儿志在四方。”王铁山拍拍妻子的手,看向王也,神色严肃,“小也,你记住。武道一途,艰难险阻无数。你既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下去,不能半途而废。”
“我会的,爹!”王也重重点头。
“还有,”王铁山顿了顿,“秋寒那丫头也会去。你要照顾好她,知道吗?她性子柔,但骨子里倔,你要多让着她。”
“嗯!我会保护好秋寒的!”王也拍着胸脯保证。
与此同时,翟家。
翟秋寒的父亲翟大山坐在凳子上抽旱烟,眉头紧锁。母亲刘氏搂着女儿,眼泪汪汪。
“秋寒才八岁,就要离家去那么远的地方……”刘氏哽咽道。
翟大山磕了磕烟斗,叹了口气:“青松先生亲自开口,这是天大的机缘。女儿有出息,是好事。”
他看向女儿:“秋寒,你想去吗?”
翟秋寒依偎在母亲怀里,小脸上满是挣扎。她想去,想练武,想像王叔那样保护想保护的人。可她舍不得爹娘,舍不得这个家。
“我……”她抬起头,眼中含泪,却坚定地说,“我想去。”
翟大山看了女儿许久,终于点点头:“那就去。但你要记住,无论走到哪里,家永远在这里。累了,就回来。”
“爹……”翟秋寒扑进父亲怀里,放声大哭。
三日后,清晨。
青石镇口,几乎全镇的人都来送行。青松先生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王也和翟秋寒背着小小的包袱,站在父母面前。王也眼睛红红的,却强忍着没哭。翟秋寒已经哭成了泪人,紧紧抱着母亲不松手。
“好了,该走了。”青松先生开口道。
王也深吸一口气,朝父母跪下,磕了三个头:“爹,娘,我走了。我会好好练武,不给你们丢人!”
王铁山扶起儿子,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儿子!”
另一边,翟秋寒也磕了头,被父亲扶起。翟大山从怀里掏出一枚用红绳穿着的铜钱,戴在女儿脖子上:“这是你太爷爷留下的,保平安。”
“谢谢爹。”
青松先生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两个孩子,朝苍梧山脉深处而去。
王也和翟秋寒趴在青松先生用内力凝聚的云气上,看着越来越小的青石镇,看着镇口父母们越来越模糊的身影。
“秋寒,别怕。”王也伸手握住翟秋寒的小手,“我会保护你的,永远。”
翟秋寒擦掉眼泪,重重点头:“嗯。”
两个孩子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如同过去无数个日子里,在老槐树下并肩而坐时那样。
风在耳边呼啸,苍梧山脉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前方是未知的武道之路,是机遇也是挑战,是成长也是磨砺。
他们不知道,这一去,便是风云际会的开始。古武大陆的画卷,将因他们的到来,悄然展开新的一页。
而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缓缓转动。
(境界分别为:一品炼皮(木皮、石皮、铜皮、玉膜)二品炼筋、三品炼骨、四品炼髓、五品炼血境、六品炼脏境、七品混元境、八品法则境、九品洞天境、十品至尊境、十一品不朽境、十二品超脱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