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1章 北上(六)
张太虚没有丝毫犹豫,给帝君叩了三个头。
提刀向着北方的建筑群而去,脚步愈平稳,心中就愈急不可耐,他想见识一下这位喇嘛王。
“不知这位喇嘛王,到底有多少能耐。”
整个库仑城也都是为了这位喇嘛王而建,而喇嘛王这个名号也是不断传承的。
每一位王都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没人见过他们出手。
只知道他们非常的神秘,他们是精神领袖也是世俗领袖,所以他们是王。
他走进了蒙古包的群落,看到了女人们正在挤奶,男人们坐在在火堆旁,三五一群聚在一起喝着酥油茶,聊着天。
有人看到了他从蒙古包中间走过,他们没想着去阻拦。
他们尽管也是牧民,却也有点见识,和尚们经常为他们讲经说法。
他身上的气质和尚们身上的气质,一样的高深莫测,甚至说他的气质比和尚的气质还要强硬的多,尤其是他手中的那把刀。
只是盯着看眼睛就会有种刺痛感。
“这人是哪里来的?”
“不要说话,不要慌,一切有和尚们处理。”
“是的。”
张太虚眼前出现一个男人,戴着鸡冠帽,手中提着一根十几斤的铁棒。
至于他说了什么,张太虚不知道,因为他说的好像并不是语言,而是一种咒语。
他向着天空念了一会,面色古怪的看着天空,发现没有任何变化后。
举着铁棒,向着张太虚大声呵斥:“哪里来的外道,居然敢来大寺庙,莫非不怕死吗?”
“我来见喇嘛王。”
“大胆!”
张太虚并没有搭理他,连刀都没有动,一个念头带着一股煞气绕住铁棒,宛如一阵清风吹过。
和尚手中的铁棒,碎成了不规则的铁渣。
他脸色铁青,不敢跟他斗法,大声说:“有外道来了!有外道来了!”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只要挡在张太虚面前的人,只能察觉到一阵清风一样的刀罡,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一切都好像不复存在,天地之间只有一闪而过的刀芒。
手中缠着的念珠散碎一地,宛如被斩破的念头落在尘埃中。
那些人倒在地上,并没有死,修行人的心志还是比较坚硬,不至于心神崩溃而死,若能从这一刀里悟出什么,则会大有长进。
一路向北,人群随着他的步伐而涌动起来,他们救下了昏迷不醒的和尚们。
随着他的不断向前,一念之中无形的刀罡随着他的动作充斥在天地之间,绵绵不断。
小如发丝,大若车轮,沉沉若昏雷,渺渺若蜉蝣,只要他不想杀人那些中刀的人就不会死。
那刀罡由念而动,依势而行,随生随灭,动的时候直接对着人心斩出,将对面的念头斩的粉碎。
直到他走到了高大的城门前,他才真正的看到一个能接他一刀的人。
这个人一张古铜色的脸,双手合十,对着他说了一声佛号。
也就是这时,一阵莲花状的火焰从他身上涌出,刀罡在触碰到他的意识的时候就消融掉了。
那火光分为种种杂色,虚散空中,如同烈火焚天,烤炙着他的神念。
张太虚觉得并不高明,这些东西连他的师父刘庙公都能做到,不过声势没有这么大。
而且和尚的念头坚定是够坚定了,但是太死气沉沉,没有一点灵光,不通智慧。
“你的光不对劲,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光是从心里出来的,为什么还在停留表面?”
张太虚持刀一抹,将那火焰分割开来,指着那片没有被光照到的地方,也就是和尚的身体,说道:
“你若不内省,反而外求于物,则如人行邪道,又如何能降伏万物?你的本心是什么?”
和尚听了有点恼怒,但是口气还是很平缓:“小僧名叫多吉,随着师父一起修行,练得一柄法剑,请施主指教。”
随着多吉的话语,刚刚被刀抹开的地方,火焰又照回去了。
“好。”张太虚有些跃跃欲试。
多吉眼角一动,宛如怒目金刚一般,身上的火光冲天而烧,在头顶有一支缠着火焰莲花的剑影,剑身发白,通体透光。
“此剑名叫大智慧剑!”
如同将这淅沥沥的小雨,斩开一般,遍照光明。
张太虚看了他的神通,他并不感到害怕,在他看来此剑虽然气势惊人,然而还是老问题,没有智慧。
那柄剑消失的一刹,就出现在张太虚的脖子边上,径直的削下。
张太虚就站在那里任凭剑砍下,随着光芒闪烁,那柄剑散成漫天的萤火飞在空中,将雨滴照射的如同翠黄色的琉璃。
张太虚笑着说:“你的根器还是不够,子曰因材施教,若跟你说太高深的东西你理解不了。”
张太虚念了一遍心光咒,漫天萤火环绕在他的身边,那光芒比之前的火焰要耀眼的多。
他说道:“我问你空在空中否?”
“然也。”多吉说。
“空在空中,然光在空中否?”
“然也。”
“空在空中,光亦在空中,照见五蕴皆空,如何照?”
张太虚不再等他接着说了,因为这个问题多吉不懂。
“自然是由智慧来照,你看一看我是如何照的。”
张太虚手一挥,那萤火般的白光,漂浮在云端,在空中照耀四方,摇摆不定,不能成型。
“般若多罗密多心,若无此心则无光,若有此心则五蕴皆空,万法皆空,空皆空,空空皆空。”
“阿弥陀佛。”多吉脑子十分混乱,他辩经辩输了。
“你若明白,那就应该明白我非嗜杀之人,但是我之心念,无物不可斩。”
“若到了那一步,为了验证我无物不可斩的这句话,因果我来担就是了。”
张太虚径直往前走去,念头更盛,光明照的更清。
这步伐十分沉稳,走在城内无人敢拦,一步一个脚印,但是好像是将所有的人的念头都盖在了脚下。
围观的人看着张太虚每走一步,都感到一种震慑人心的力量,像是一种巨大的危险即将来临。
空中的那片光芒,看起来是那么的刺眼,就像是一轮还未成型的太阳。
而光芒背后的东西则令人恐惧,无情,空旷,锋利。
就在此时,一个老僧盘腿坐在塌上,用手指触地做伏魔印,一片墨色的乌云,从寺庙中升起。
那是无数人的业障迷茫所化成的一片杂云。
云将光芒遮盖住,可不过一霎那,光芒重回世间。
张太虚的脚步微微迟缓了一下,接着迈步向前。